西游记之Incredible India(上)

     

经过的士、轮渡、飞机三种交通方式连续12个小时的旅途,我们终于抵达德里。在机场摆渡车上,坐在我旁边的一位印度男子拉了下站在旁边的小女孩,我以为他要让座,但并没有——他往另一边挪了挪,在和我的座位之间空出小半个屁股的空间,我:excuse me???并没有问过我的意见啊!——摆渡车上是一个一个单独并排的座位,座位不大,间隙很小,一人一张椅子并不宽松——但我的无声抗议显然没用,只得也挪出半个屁股的空间,然后我们三个人坐在两张小椅子上。

很棒!刚到印度就向我展示了印度人民名不虚传的“挤”功!

虽然从德里进出,但抵达时我们并未出机场,准确地说,是试图出机场未遂。因为当晚我们要继续飞往孟买,本计划在机场办了登机托运行李后,再搭metro去火车站买5号从德里到阿格拉的火车票,但办完登机后我们就傻眼了:办票大厅所有的门都只进不出!荷枪实弹的印度警察在机场出发大厅每个门口把守,告诉我们如果我们当晚有航班,就一定不能出机场!

德里机场

机场洗手间一位空姐正好走出来

因此,我们到印度的第一站实际上是孟买。之所以选择孟买作为印度之行的第一站,安排行程的小伙伴的解释是:给大家一个缓冲适应的过程——事实证明,这是个满分逻辑!因为之后的体会证明,要是从天朝直接到瓦拉纳西,这落差大概相当于富翁一夜间破产吧。

孟买是印度的商业中心和金融中心,也是宝莱坞的大本营,地位相当于印度的“上海”,据说印度人民管上海叫“小孟买”。不过,到了孟买之后我们对这个说法十分怀疑:印度人民你怕是对上海有什么误解吧?我们住的酒店地处孟买CBD,从房间窗子望出去就是central bank of India等几大金融机构,在印度算高楼了,但还是不能将它们从很破旧的老式建筑的归类中划出。酒店临阿拉伯海的海湾而建,楼下是当年英国人殖民时修建的一条海滨大道,是印度难得的单向四车道马路,但除了一座跨海湾的长长的拉索桥略显先进外,孟买并不像任何一个现代化商业中心和金融中心的样子。后来在阿格拉碰到一对从天津来的大爷大妈,对孟买颇为不屑:孟买要赶上现在的上海,起码要一百年!

孟买印度门

孟买印度门后的阿拉伯海边

从孟买印度门广场看泰姬酒店

孟买街头

孟买图书馆

我们的第二站斋浦尔是著名的“粉红之城”,从这里我们开始体验印度传说中的交通。著名的“风之城堡”就坐落在闹市的路边,马路上你简直找不到一块空地,如果从空中看,就是一片移动中的停车场。UBER司机插空把车停在路上,我们踮脚收腹从突突车和摩托车的缝隙中蛇形穿出到人行道上,小心翼翼不让衣服和包蹭在车轮上。之后因为叫不到UBER,再去山上的琥珀堡只有搭乘突突车了。往返两小时,切身体会了“满面尘灰烟火色”——耳朵聋了(因为印度人开车无时无刻不按喇叭,好像不按喇叭就不会开车了一样,而前面根本没有人挡住他行进!),嗓子哑了,鼻子塞了,头发打结了,嘴里还都是土味。

路边的风之宫殿

因为突突车很小,在我们看来一辆车根本不可能坐下我们四个人,但司机很有自信,在我们所有人怀疑的眼神中,他拍了拍驾驶座的半边座椅,示意小花儿和他共同分享驾驶位——猝不及防中,小花儿就挂了突突车……在进了城区后,小花儿又被塞到后备箱,弯着腰蜷了大半个小时,用他的话说:腰都坏了!

琥珀堡一角

琥珀堡的印度游客

琥珀堡的工人

如果我说,最本色的印度体现在“圣城”瓦拉纳西,应该不会有人反对。瓦拉纳西在不同历史时期被称为迦尸(Kashi,生命之城)和贝拿勒斯(Benares),是世界上持续有人居住的最古老城市之一,也被奉为印度教七大圣城之一。印度的脏、乱、吵在瓦拉纳西得到充分的体现。

处于安全和卫生考虑,我们没有预定老城恒河边的民宿,而是继续选择连锁国际酒店。酒店地址偏郊区(新城区?),和孟买和斋浦尔相比,同一规格的酒店明显要破旧很多——五星级酒店的设施陈旧简陋,连门上防盗的挂锁居然一拉就断了。因为办完入住时间已不太早,所以当晚就在附近商场活动了,商场也明显不如孟买环境好档次高。整体而言,我们在郊区的体验就像是到了天朝一个十八线县城的水准吧。

当晚我们在商场饕餮了一顿烤肉buffet,以慰劳若干天以来没有肉只能吃大饼加咖喱的饥渴的味蕾和肠胃,然后在商场楼上又看了一场热映的名叫的电影——出乎意料,烤肉餐厅和电影院人气都很旺。烤肉自助人均折合人民币大概130大洋,在当地绝对属于高消费,客人除了游客外,还有一群二三十岁的当地年轻男生,好几个穿着统一的服装,看起来像是IT公司同事聚餐。吃到尾声,音乐响起来,服务生们都丢下东西排好阵型直接开始载歌载舞,游客们纷纷掏出手机拍摄,年轻人们则一哄而上和服务生们一起跳了起来,一位看似聚餐买单的老板被他们抬起来,气氛热闹极了——我们也算是在当地肉身体验了一把印度歌舞。

烤肉餐厅的载歌载舞

第二天,在酒店门口包了一辆出租车一日游。按攻略指引游览了鹿野苑、鹿野苑石刻艺术博物馆还有湿婆神庙。鹿野苑是佛陀初转法轮和成立僧伽团体的地方,是佛教四大圣地之一,它并不完全是个封闭的场所,除了最大最核心的鹿野寺需要门票外,其他鹿野苑的佛寺如中华佛寺、泰国佛寺、日本佛寺等都不需要门票进入。但在鹿野寺,我们能看到的除了答枚克佛塔还保留其基本形态外,其他皆尽是不到半截的废墟,据说所有建筑都为伊斯兰教徒所破坏殆尽。刻有印度国徽图案的四面狮像的阿育王石柱只有底部留在原址,包括狮头在内的主要部分(2米多)保存在鹿野苑旁边的鹿野苑考古博物馆中。因为我们对宗教了解实在有限,基本上是拿着维基百科对照着看的文盲式印度的天气真的非常热,而且因为出门晚,在斋浦尔和瓦拉纳西鹿野苑的游览我们都是顶着正午的大太阳,非常难熬——以至于在游览鹿野苑时,我们多次躲进门口的观影室一坐就是半小时,就为了吹空调!

鹿野寺

中华佛寺

从鹿野苑出来后就准备去恒河。这时候我们一直谨慎避免的事情还是不可避免地发生了!因为估计游完恒河会超过我们之前讲好的8小时,问了包车超时的加价比较贵,所以我们决定提前中止和包车司机的约定,但还是按之前谈好的价格全额付款——头一天晚上在酒店门口我们说好8小时600卢比——而为了避免司机宰客不认账,同行小伙伴当时还将谈妥的价格、时间都写在纸上,让司机看过确认。一听我们要提前结束,司机表示不干,听到我们还是全额付款,立马不坚持了,但声称谈妥的价格是1600卢比!excuse me???这位司机你这样已经不仅是宰客还是诈骗了吧?!掏出记录的纸和他理论,结果人家手一摊:这是你们写的,又不是我写的!

虽然在我们的强势坚持下最终支付了700卢比,但我们不得不感叹在印度对“操作风险”的控制怎么小心都不为过。每一趟因为叫不到UBER不得不选择突突车,都不可避免地遭遇司机在谈好的价格上坐地起价,或者讨要小费,还有的径自把我们拉到他的“合作商户”那里,让我们在那里购物或者购买服务,虽然根据攻略打过强效“预防针”,我们的态度都十分坚决,但时刻警惕也令人疲乏心累。

甩掉包车后,我们不理沿路拉客带路的“导游”,跟着google地图步行去恒河。这时我们才脚踏实地地感受到了最原生态的印度:牛、羊、狗和人、车同在路上并行,即便是在逼仄的巷道里,而且动物明显更有“道路权”,想横着走就横着走,想躺就躺,地上也是它们随性留下的大大小小的粪便,头顶上是乌鸦和鹰扑腾着翅膀来回,还时不时有猴子窜来窜去——奇怪,印度猴子真是多!在斋浦尔城市宫殿门口买票时,大树上的猴子恣意撒尿——你说是有多嚣张!

街头怡然自得的牛

恒河边的石阶向后延伸成一片由无数叫做galis的小巷交织而成的迷宫。在人和车和牛和羊还有狗中间贴身穿过蜿蜒曲折无穷无尽的galis后,我们终于在被噪音和屎味逼疯前抵达了恒河。从galis高高的台阶拾阶而下就到了印度人的“圣河”了。河水幅面很宽,目测与武汉长江相当,长度却看不到边际,河水充沛,水流也十分快,虽然呈现很浓重的土黄色,但并没有闻到显著的味道——等等!哪里有烤肉味?!头天晚上大快朵颐一顿烤肉后,对这个味道特别熟悉!循着风向向右望去——再等等!我们看到了什么?!——传说的恒河边火葬!

木柴堆架起来,俨然一个电视上献祭的火堆,尸体被白布裹好,再捆起来,平放在火堆上,浓烟就滚滚而起了。据说在恒河边火葬对死者而言是一项很高的荣誉,这里被看做是尤为吉祥的往生之地,因为死在这里可以从生死轮回中得到解脱(moksha),这也决定了瓦拉纳西在印度教世界里的中心地位。

在火葬之前,尸体会先被浸在恒河里。沿着石阶顶端堆放着巨大的木柴堆,每一根木头都用大型磅秤精确地称重,这是为了计算火葬的费用。不同种类的木头价格各异,其中檀木是最贵的。但我们实在有些害怕,不敢近前观看。

岸边正在火葬

再钻进galis中,这次我们的目的地是湿婆金庙。湿婆是印度教中最厉害的神毁灭之神,湿婆金庙是印度教中最神圣的庙宇了,在印度教中有至高无上的地位,防守异常的严格,可以说是重兵把守,以前只允许教徒进,现在开设了外国人专门通道——如果你想进去,记得带上护照原件,而且必须寄存所有东西并严格安检。

没想到这么神圣的庙宇就坐落在恒河边逼仄无比的galis中。进寺庙必须脱鞋,虽说入乡随俗是一个合格旅行者的基本素质,但看了看混着泥巴和牛粪的湿哒哒的地面,我们实在缺乏光脚的勇气。最后一个小伙伴代表我们去膜拜了这尊至高无上的神。不过在之后的一天,我们搭乘突突车去游览了瓦拉纳西的顶尖学府贝拿勒斯印度大学。这所环境宁静的大学里也仿造了一座湿婆金庙,只是没有镀金的塔。虽然也要脱鞋,但地面干燥,而且人少也没那么杂乱。小伙伴表示殿内的形态和湿婆金庙一样,但我们只认识传说中的九头蛇。

背后的建筑就是贝拿勒斯印度大学的湿婆金庙

贝拿勒斯印度大学新闻学院

贝拿勒斯印度大学的图书馆

图书馆门口

去完湿婆金庙,时候已经不早了,于是我们赶紧又钻进galis去找恒河边最著名的Dashashwamedh Ghat。Galis蜿蜒曲折,四通八达,起初我们跟着google地图走,但钻进galis我们就放弃了,朝着河的方向钻就行了!路上我们意外撞见传说中全瓦拉纳西最好的印度lassi——blue lassi,迫于时间压力我们未能一场为快,是为憾事一桩。

钻出galis只见一片开阔,我们又抵达恒河的一个ghat,这里同样正在进行着火葬,等待火葬的亲属依次排队,我们还是不敢近前,隔着一段距离观望了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身边就摆着一具棺材…….

坐船游一次恒河是我计划中一定要体验的事情。LP上说,乘船的官方定价是每人每小时50卢比,不过这个规定没人执行,能把价格砍到每人每小时100卢比就算你走运,而且要做好舌战的准备——拉客的船夫最开始给我们开价一人一小时1000卢比,而之前包车司机拉我们去他“合作伙伴”的船的开价是3000卢比!和ghat那里的年轻小哥船夫一番讨价还价后,我们以每人每小时200卢比的价格谈妥。

小哥说,我们应该趁着夜祭开始之前先游览一下恒河,此时天还未黑,借着天光还能拍照,还在饶有兴趣围观火葬的我们不得不抓紧时间登船。小船逆流而上,经过沿岸一个一个的ghat,朝圣者们在沿恒河排列的水畔石阶上,用神圣的水洗去一生的罪孽,或者为去世的至爱亲朋举行火葬,还有洗衣服、做瑜伽、为别人送祝福、卖花、给自己的水牛洗澡、或者只是在闲逛。恒河实在是长,据说河边共有约80处ghat,河边还有印度当地著名的连锁酒店——泰姬酒店,一晚房价折合4000人民币左右,令人咂舌——只要有钱,再穷的地方你也可以很享受!

恒河

船夫在河中央熄了火,让我们静静感受恒河。小船跟着河水缓慢往回飘,水面上飘着人们供奉的水灯,烛火在水面上摇曳,星星点点,此刻天已黑透,抬头就可见星空,水面天上灯火星光遥相呼应,令人心旷神怡。河边十分热闹,但河中间却有一种超脱世外的感觉,那种不真实的感觉像在梦境中一般,日常的烦闷在那一刻荡涤一空——也许这就是恒河传说中的神圣魔力所在。

恒河上的船只

探身掬一捧恒河水,好奇地闻一闻,虽然恒河的自我净化能力出众,在水面并没有特别的味道,但凑近还是会有腥味。船夫小哥戴着耳机听歌,我们也打开手机播放歌曲,感受在恒河中听歌放松的体验。水流很快,小船不知不觉中顺流已飘过相当一段距离,看到岸边人群聚集,火焰熊熊燃起——著名的Dashashwamedh Ghat的夜祭已经开始了。

夜祭快要开始了

Dashashwamedh Ghat是瓦拉纳西最热闹也最丰富多彩的ghat。它的名字表示梵天在这里献祭了(medh)10匹(das)马(aswa)。小船驶向Dashashwamedh Ghat时,河边的船只已经摩肩接踵了,船上都是来观赏夜祭的人,不仅有游客,也有不少印度人,岸上也是人山人海,不过大家列席都十分有序,俨然一个剧场的规模,而夜祭就在“剧场”中间举行。

结清船费后(小哥照例向我们讨要小费,我们依旧坚持没给),我们跳下船去到“剧场”找位置观赏。当晚有5名祭司,统一穿着橘色的上衣,黄色的裤子和腰带,伴随着音乐舞动各种不同的器皿,每个器皿都染着熊熊的火焰——火也是印度教中崇拜的圣物。印度气候炎热,祭司们包裹的衣服不算清凉,又处在火烤之中,汗流浃背是一定的,虽然需要不断擦拭脸上留下的汗水,但祭司们还是一丝不苟地完成每一个动作。

看着“舞台”中心的祭司们,我不仅开始好奇地想象他们作为印度最高贵的血统是一种什么样的体验。祭司在印度被人们仰视如神,只有种姓最高贵的“婆罗门”才可担任,他们普遍长相英俊举止高贵,一辈子都不用从事“下等”的工作就拥有巨大的财富,而且有寺庙供养。

我好奇地打量着这5名最高贵的种姓群体,不得不感叹,对于印度人民而言,投胎真的是一门技术活,每个人的出生就决定了他一辈子的阶级,而阶级之间的鸿沟无比巨大,不仅自己一辈子都无法逾越,子子孙孙可能也都是。

不过美中不足的是,这5名祭司并不像传说中“婆罗门”那么英俊,唯一一个长得不错的却挺着一个巨大的肚子……后来在网上看到一篇热帖《踩牛屎,看烧尸,抽大麻,睡祭司》,一名女游客抱着猎奇集邮的心态,勾搭上两名英俊的祭司并且睡了他们←_←(感兴趣的同学可以自行搜索一下),后来大批女游客慕名来睡祭司,成为打卡项目之一……我猜可能因为这个原因,英俊的祭司都被藏起来了吧……

夜祭的五位祭司

夜祭从晚上7点开始,持续时间不短,我们没等到结束就离开了。之前考虑要不要早起来看恒河日出的晨景,据说要早上四五点起床,考虑到之后的行程都要披星戴月的早起,我们最终放弃了恒河日出的行程。

正宗印度餐

饼配各种酱

酸奶里面放香菜

周围永远不缺围观的印度人

街头的成功学,还有马爸爸

街头的移动ATM机